【经文】
而学者莫知宗趣,师谓众曰:法本一宗,人有南北,法即一种,见有迟疾,何名顿渐?法无顿渐,人有利钝,故名顿渐。然秀之徒众,往往讥南宗祖师,不识一字,有何所长。秀曰:他得无师之智,深悟上乘,吾不如也。且吾师五祖,亲传衣法,岂徒然哉。吾恨不能远去亲近,虚受国恩,汝等诸人毋滞于此,可往曹溪参决。一日命门人志诚曰:汝聪明多智,可为吾到曹溪听法,若有所闻,尽心记取,还为吾说。〔二〕

志诚禀命至曹溪,随众参请,不言来处,时祖师告众曰:今有盗法之人,潜在此会。〔三〕志诚即出礼拜,具陈其事,师曰:汝从玉泉来,应是细作。对曰:不是。师曰:何得不是?对曰:未说即是,说了不是。师曰:汝师若为示众?对曰:常指诲大众,住心观净,长坐不卧。师曰:住心观净,是病非禅,长坐拘身,于理何益?听吾偈曰:
生来坐不卧,死去卧不坐。
元是臭骨头,何为立功课?〔四〕

【述旨】
〔二〕此非口传舌示可得而明也,然亦可作缘助,倘知无心可以记取,岂能如事之可以传说?道由自悟,一切法皆引因耳。
〔三〕六祖此语,岂不自知似小见耶?然识者知其正是慈悲处,特欲引而启发之,亦直心是道场之意也。

〔四〕心本无住而言住者,以其人尚未见无住本相,不得已而借取于法也。倘已明无住之住,则如是住可矣,何必再言住心以重增病苦耶。净者,本来之体相也,以其人尚未见到本净,乃不得已而作观,倘已明其究竟,则本来如是,何必再言观净以重增病苦耶。无住清净乃佛体,观住与坐为法用,不依法用,何由入佛?用过即舍,若贪执于法,灵光反难显现,则病而非禅矣。故作止任灭,初尚非病,久取不舍,乃成为病耳。今言长坐不卧,试问坐到几时方休?拘其身者,心为之也,心既未空,法障仍在,不独圆明湛寂之佛体不得而见,即广大无碍之佛用,亦拘缚不起矣,如何得了生死哉?且长坐立久暂之见,拘身有功过之分,如是忐忑,即住心观净之死法,亦难办到,况究竟乎。六祖为究竟者说,如狂心未息,颠倒悖乱之人,不得不用法治,治乱国用重典,立场不同,用法亦异,岂有定法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