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见过凌晨五点的南京吗?
没事儿,你见没见过其实也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有帮“钓鱼佬”(钓鱼爱好者对自己开玩笑似的一种称呼)几乎天天在凌晨5点时分踏上南京地铁的S9号线。

开往高淳方向的S9号线,被南京市民调侃为——“钓鱼专列”。
每天一大早,有超过500位拎着水桶,扛着鱼竿的钓鱼爱好者,会从这里小步慢跑,踏上征程。
他们的大概路线是这样的:
先坐S9号线的首班地铁,到高淳站下车;再换乘公交车,抵达分散在郊区各处的钓鱼点;然后,选坑开钓!
从S9出发,跑得最远的,据说是一位老大爷。
为了钓鱼,他甚至会到达安徽宣城水阳的某处垂钓点,也因此荣获网友给出的“跨省钓鱼”名号。
像这群钓鱼佬一样跋山涉水去钓鱼的,其实不少。
在中国钓鱼协会发布的不完全统计数据中,中国约有1.2亿钓鱼人群(每年至少参加4次以上的人口数量)。
而钓鱼爱好者们能接受的垂钓地最远距离,“50公里及更远”的占比高达36.7%。
优质的垂钓地往往位于郊区,所以,即使舟车劳顿,钓鱼佬们也在所不惜。
更何况钓鱼这件事就像玩游戏,是会成瘾的。
贝克汉姆也不例外,并且还呈现出拉着两个儿子一起入钓鱼坑的趋势。
有豆瓣网友曾围观过自家老爸沉迷钓鱼之状态,看完直感慨鱼生艰难——
“我爸!白天钓一天,晚上头戴个夜灯继续钓!我要是鱼我受不了,真的,鱼太惨了。”
钓鱼,搞不好真的很上头。于是,钓鱼爱好者常常劝诫那些还没来得及入坑的素人:
“你还不曾钓过鱼?很好,那千万别去!”
“你钓鱼但还没上瘾?很好,那千万别再去!”
因为一旦入了钓鱼坑,就很难保证每个人都能控制住自己随时随地钓鱼的冲动。
不知有多少人还记得去年十月的一则新闻:
有11个钓鱼佬到港珠澳大桥的桥墩上钓鱼,结果被海事部门抓个正着,还被收缴了26根鱼竿和5箱渔获。
图源:人民网-港珠澳大桥桥墩惊现垂钓者
这11位登墩钓鱼人员,后来因“态度端正,配合调查,念其初犯”,接受过一番安全垂钓教育后,各回各家。
上述事件虽是个值得谨记、绝不再犯的事故,但它亦从某些方面证明了钓鱼爱好者对钓鱼的用情之深。
只不过可惜的是,在不爱钓鱼的人看来,钓鱼从来都是一项令人迷惑的爱好,或者,它干脆就是一种行为艺术——
你很难想象钓鱼者怎样一动不动地杵在各大水系周边,于静态到近乎凝固的等待中,熬上几个小时,乃至好几天。
假如这不是一项行为艺术,还有哪项爱好会如此“无聊”?
于是乎,把钓鱼作为爱好,只有一种勉强合理的解释:
钓鱼者在进行一项“以原地打坐的淡然姿态,抵抗时间之虚无”的行为艺术。
世界参差不齐,而爱钓鱼和不爱钓鱼者的想法,尤甚。
在热爱钓鱼的人眼中,钓鱼这项活动偏偏与静态、静止……及一切和“静”相连的形容词,毫无关系。
“你觉得钓鱼无聊?肤浅了,朋友。”钓鱼,是一种入门容易,修炼起来却永无止境的爱好。
水面上的鱼漂,随波纹漂来荡去、起起伏伏
在钓鱼者看来,那根鱼漂的沉浮是鱼群和他交流的信号,就像电报。
“鱼漂如果先沉下去又浮上来,那就是小鱼群在吸食,它们口小没力气,像一群小鸡啄米;
鱼漂沉下去之后,轻微上下浮动,那就是大鱼,它们吃食有顿口,会把鱼钩吸进去。”
外行人觉得钓鱼不过是坐在河边,悠闲地等待鱼儿上钩。
但是非也,鱼漂之下,钓鱼者看到的,其实是暗流涌动的水和鱼世界——
水的清浊、涌流,鱼的密度、类型、状态、大小
大概,从最本质的角度上来说,钓鱼不是一种等待,而是一种战斗。
恰如海明威在《老人与海》中,对老渔夫圣地亚哥和大马林鱼,漫长而无止境战斗的描写。
从扔下鱼钩开始,钓鱼者和“水与鱼”的较量便开始了。
钓鱼,看上去虽波澜不惊,可越是深入了解,便越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哪怕开始钓鱼前,先查个钓鱼攻略,光搞清楚行话里什么叫:“黑坑、竿坑、空军、狂拔、顿口、打桩、搭桥、扎蛤蟆、调目钓目……”,就已经令初钓者有了晕船的感觉。
不同类别、材质、长度的钓竿,还要匹配不同的使用场所和方式:是湖泊、水库,还是海水、溪流?是台钓、海钓,还是矶钓、野钓?
再加上钓线钓钩的组合,饵料窝料的选择,各类辅助装备宛若天女散花
钓鱼这件事要深奥,的确可以无限深奥。
总之,“不要以为钓鱼就是一根钩子栓根线好么?!”某网友如此说道。
钓鱼线组的选择讲究非常多
钓鱼显然并不是一个毫无挑战的无聊运动。至少在不少男性眼中,它津津有味。
由此,也引出了一个令人好奇的问题,为什么相比女性,男性好像更痴迷于钓鱼?
关于这个问题,北京大学的心理学博士是这样分析的:
“人类进化早期,男性四肢发达、体力充沛,所以一般都负责外出捕捉猎物,收集肉类食物。而“捕鱼”是他们的基本任务之一。
在人类的历史上,这项任务大多和男性联系在一起。在巩固人类学家看来,这种“联系”已经深深刻在了男性的DNA里,并且一代一代传承下来。”
不过说到底,在真正的钓鱼爱好者眼中,“究竟男人还是女人更爱钓鱼”这个问题,简直无关紧要。
毕竟,还有什么比抢到一个好的钓鱼位更有意义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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