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鱼的故事-38

一
过去南阳人称梅溪河为娃娃河。小孩子问父母,我是从哪里来的。大人会说,你是从娃娃河捡来的。
梅溪河是白河的支流。清光绪《新修南阳县志》记载:梅溪河屈曲如画,故一名万湾河。它发源于南阳市北紫山,其源有二:东源出自紫山母猪岭;西源发于紫山西南清泉沟。

图腾讯地图和高德地图上的梅溪河上游地图

图远眺紫山,这一带就是梅溪河的源头(源于网络)
古代人类建城,水源是一个重要的的考量标准。南阳建于梅溪河边,不远处就是白河,便于取水、航运和军事防御。春秋时期,楚国在此设宛邑,是全国冶铁中心。700多年前,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封第二十三子朱桱南阳藩王,史称唐定王。南阳城内王府山,便是为他所建。唐定王30岁就挂了,死后埋在紫山。自此,历代唐王就把紫山作为他们的归宿。南阳护城河的水,源于梅溪河。唐王的船经护城河进入梅溪河,向下进入白河,向上到达紫山(用人拉纤)。
直到二十年前,梅溪河仍然是南阳护城河的主要水源。市人民公园望乡台下,现在还有护城河与梅溪河的互通水道。
最近几十年,随着社会发展人类活动增多和气候变化,梅溪河的水明显减少,上游很多地方处于断流状态。
高德地图显示,从靳庄水库溯源,到紫山南。这段距离大约十公里。
梅溪河出靳庄水库后进入市内,它穿城而过,在卧龙路三顾桥处与三里河交汇,最后在滨河路黄龙庙流入白河。这段距离也是10公里。
现在我们常说的梅溪河,是指靳庄水库至白河三顾桥,长度8.79公里(也有8.41公里之说)。

图梅溪河与三里河交汇处(卧龙路三顾桥)

图梅溪河在市区里的线路图
以上是我搜寻到与梅溪河起源和流经有关的资料。
二
梅溪河上游有一个靳庄水库,位于南阳市中心城区北部,大寨社区西,始建于1958年。
靳庄水库上游有一个赵官庄水库,是一个丘陵地形的小水库。30多年前我曾经缴费50元,参加一个什么协会组织的钓鱼比赛,结果铩羽而归。自此,再也没有参加过钓鱼比赛。

图梅溪河上游赵官庄水库
靳庄水库原为小型水库,1973年按中型水库标准进行扩建。1982年因大坝填筑质量和国家压缩基建项目而停建,靳庄水库成了半拉子工程,不但不能实现防洪和市区备用水源的建设初衷目的,相反在汛期洪水经水库大坝拦蓄滞留后,对城区造成更大的灾害,成为悬在南阳头顶的“一盆水”。2000年7月3日,一场暴雨冲毁堤坝,南阳北部处于一片汪洋中。市中心医院也在其中,最深处到达胸部。仅西药库房地下室被淹,造成大量贵重药物报废,直接损失达300万。时任院长老赵,多坚强的汉子,也心痛地流下眼泪。

图图2000年“7.3大水”,第二天中心医院家属院门前
此后20多年过去,靳庄水库继续摆烂。为写这篇小文我特地去查看,除了大坝还有点模样,整个库区状况堪忧。

图梅溪河信臣路桥头靳庄水库招牌

图靳庄水库的库区和大坝

图靳庄水库溢洪道下面的钓鱼人

图冬天在靳庄水库大坝下河道上的钓鱼人

图靳庄水库涓涓细流和信臣路桥下进水管的汹涌澎拜,鲜明对比
有意思的是,信臣路桥下有一个排水管,长年往梅溪河排水。附近人说,这个出水口的流量长年不变。与靳庄水库的涓涓细流相比,后者水量很大。俨然成为梅溪河冬季的主要水源。
有位设计院朋友告诉我,靳庄水库不能保障下游梅溪河的供水。梅溪河生态用水和景观用水,现阶段主要依靠市污水净化中心产生的中水,该中水为劣V类水。已完工的《中水向三里河梅溪河十二里河补水工程》,中水管道沿十二里河经信臣路向东,在信臣路梅溪河桥处进入梅溪河。政府规划从龙王沟水库和冢岗庙水库引水进入梅溪河,有待日后实现。
二
儿时,我对梅溪河的印象深刻。20世纪60年代,我老妈在地区医院(现在的是中心医院)工作,我的小学在“七一”路,属于寄宿制学校(现在的十五小)。那时候的小学生粗养,出来没有家长接送。周六放学,大家有模有样地排队走出学校门,看送队的老师回头,即作鸟兽散。家住地区医院的几个小学生,离开大路,从生产队的菜地里穿行到梅溪河,顺河上行,走到现在人民路九小的位置才离开河道,穿过人民路回家。
儿时梅溪河,现在仍然在我脑海里清晰可见:梅溪河靠城的一边河堤较高,有的地段很窄,我们称之为“羊肠小道”。沿河而上,时而走“羊肠小道”,时而下河堤走在河边。岸边青草茵茵,我和小伙伴们躺在上面打滚;玩累趴在河边,看着清澈的河水从身边流过,小鱼结群贴着铺满细沙的河底奋力上游。遇有撒网打鱼人,我们一定跟着看,顺便捡人家遗弃的小鱼小虾田螺河蚌。
当然最喜欢看的是钓鱼了。
当年梅溪河的水大,特别是夏天河水暴涨,梅溪河城区段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深坑,这些位置就是钓点。在梅溪河的钓鱼人最讨厌我们这帮小学生叽叽喳喳地说话,或朝水里扔东西。
梅溪河的丝织厂段(现在摩根小区)就有一个深水区,老爸常在那儿钓鱼。我记得妹妹出生那年国庆节前的一个星期天,老爸带我钓鱼,不一会儿功夫就钓到4条大板鲫,把一个小油漆桶塞满。
那时候我并不钓鱼,但梅溪河是我常去的地方。1965年暑假,同学们相约去我老爸经常钓鱼的那个深坑戏水,我的狗刨、仰泳和潜水等游泳技能,就是在此练成。那年大旱,深坑逐渐缩小。有天中午,戏水的人多,大家就开始混坑(浑水摸鱼)。我跑回家拿筛子,老爸听说也加入。那次混坑,我们爷俩收获甚多,有鲇鱼板鲫黄颡和一条鲤鱼。回家时老爸用几根柳枝穿鳃提着招摇过市,惹得路人侧目。老爸说,这个深坑里有这么多的鱼,咱们早前在这儿钓鱼,怎么没有遇到呢!
“文革”初期,有许多不上学的时间,我开始喜爱上钓鱼。20世纪70年代初,我作为“工农兵”学员上学,大多数同龄人下乡接受再教育的时候,我已经留城工作。梅溪河建设路桥下和中州路桥下,是我钓鱼的好去处。市西关浴池南边有家从事水产品的商店,卖海带虾皮渔网尼龙线之类的,当然也有鱼钩。这种鱼钩不敢恭维,属于“傻大粗”,装在一个纸盒子里,一分钱一个。当时的鱼竿也很简陋,从大竹扫帚上抽一根小竹子而成。
我在梅溪河上钓鱼的收获乏善可陈,我除了餐鲦和小鲫鱼,就没有钓到过什么像样的鱼。也许读者认为当年梅溪河没有鱼。错,那个年代,政治运动频繁,人们都在为获得最基本的生存条件而焦虑而忙碌,很少有人钓鱼,也没有人捕鱼。梅溪河里面的鱼多的是。1974年夏末,正在上高中的弟弟和同学邢信安在玉器厂河段撒渔网,一下午捕到一大桶鱼(当年老妈在师范当校医,学生们用的白铁皮大茶桶,装满够全班人喝茶)。回家路上过于沉重,扔掉一半捕获物。当时我就想啊,如果这些鱼的十分之一被我钓到,那该有多好!
三
当时的梅溪河,纯粹是原生态,除了两边的河堤,再无人为干预的痕迹。就连河边的榆树,也是自然生长。

图50年前梅溪河中州路桥南100米处
上照片中展示的是我和妻子在梅溪河中州路桥南侧约100米处的合影,拍摄于我们结婚前。从这里向东穿过马路,便是东方红电影院。河边的草地、河堤上挺拔的榆树以及平房的土墙,共同勾勒出了那个时代的风貌。
前些年,随着城市化和工业化的进展,梅溪河成为城市的排污口,工厂暗渠的接入点,生活污水和垃圾的抛弃处。两岸河堤长满杂草,人们随意侵占,在河道、河堤上开辟出菜地耕种。梅溪河就堕落为城市的直肠,把城市污水泄入白河。梅溪河在市区河道段,漂浮垃圾,污染严重。一条原可以展现城市美景的内河,成了臭气熏天的污水沟。大部分河段基本无鱼。遇到夏汛,雨水冲刷,再加之上游水库泄洪和白河涨水倒灌,梅溪河中可能暂时有鱼,但鲜有人垂钓。20年前,我在梅溪河下游唐湾(医专家属院)河道钓过鱼,那儿的小鲫鱼和餐鲦吃钩踊跃,只是水质太差,还不时钓到塑料袋等杂物。有位钓友还钓到过一只安全套,成为一时笑谈。
梅溪河进入白河的河口白玉桥下面,也是南阳钓鱼人的一个钓点。

图梅溪河三里河入白河口处钓鱼人
小陈医生(网名爱野钓的小陈)有段时间在那儿垂钓。有天跟我说起鱼情和收获,我不相信,让他给我几条。不想他用一个折叠鱼护来50多条活蹦乱跳的黑背鲫鱼,每条重量都在100克以上。我吃惊问,钓这么多?小陈医生说,最近一段时间白玉桥下出鱼,我一个下午钓到百多条,捡大一点的,比较活泛的送给你。
鲫鱼不错,但我知道梅溪河的水质,不敢食用,转手送人。
2019年政府对三里河梅溪河的综合治理,彻底改变了梅溪河的面貌。北起靳庄水库、南至卧龙路三顾桥的梅溪河,全长8.79公里的河道,进行截污蓄水,桥梁改造提升,河道两侧岸基固化,道路建设和绿化。
梅溪河的演变,走过了“先污染后治理”的曲折历程,得益于“宁要绿水青山,不要金山银山”这一理念的深入实施。
四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突然想到,现在市区梅溪河段还可以钓鱼吗?
我询问一位酷爱钓鱼的朋友,他告诉我,在建设路桥南100米处有一个橡胶坝,自此到光武路,近千米的河段都可以钓鱼。

图梅溪河上夜钓人(2024-8-24)

图梅溪河入白河口白玉桥下钓鱼人
写这篇小文的时候,我晚上在建设路桥南见到过钓鱼人。据他们说,最常见钓获物的是鲫鱼和餐鲦,有人还钓到过鲢鱼。
修改这篇文章的时候,已经是初冬季节。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,我来到梅溪河进入白河的白玉桥下观钓。一位钓者告诉我,他算是此处的“钉子户”。不管是晴天阴天,不论刮风下雨,他每天都坚持在此垂钓。虽然收获有多有少,但其志在渔,而不在鱼。
志在渔,而不在鱼,应该是钓鱼人的最高境界。
呵,我遇到钓鱼高人了!
初稿:2024-8-20
修改:2024-11-30

ZUOZHEJIANJ
王贺伟,笔名汪河
喜好读书,虽囫囵吞枣不求甚解,却是乐此不疲。
退休后封刀,在电脑上练习输入法,把文学爱好作为延缓脑痴呆的手段。
文,仅能够平铺直叙,诗,搞不清平仄格律。
当属一介不入流之文学爱好者耳。